2017年10月7日 星期六

東晉北方佛教

從東晉開始,佛教的發展呈現出南北的地域性。陷入十六國混戰局面的北方,佛教在一些少數民族建立的國家中,受到最高統治者的信奉和支持,發展十分迅速。特別是在羯族建立的後趙、氐族的前秦、羌族的後秦、匈奴族的北涼等一些有影響力的大國,統治集團根據不同的情況和需要,分別採取支持高僧傳教、允許靈異輔政、資助譯經、鼓勵義學研究、建築寺院、修造佛像等方法,促進了佛教在各民族中的普及和流行。他們不僅鼓勵漢族信奉佛教,而且也不限制少數民族接受佛教。
在北方十六國中,影響最大的僧侶是佛圖澄、道安和鳩摩羅什。
佛圖澄(公元231—348年)是西域人,主要運用神奇的方術和佛教善惡報應、慈悲、戒殺等教義從事傳教。關於佛圖澄的神異故事很多。例如,傳說他用麻油混合胭脂塗抹在手掌上, 就能從手掌上清楚看到千里之外發生的事情,而且就如同面對面觀看一樣。他能夠通過念誦咒語來驅使鬼神。更能吸引人的是,他善於治病,甚至能把死去兩天的人醫活。憑藉這些神異,他獲得後趙統治者石勒、石虎的信任,經常參與軍政機要。
由於佛圖澄知名於朝野,所以各地慕名求學的人很多。在他身邊,經常聚集着數百名弟子,前後門徒累計達萬人之多。他的著名弟子有數十位,如道安、竺法雅、竺法和、竺法汰、竺法朗等,推動了佛教向南北各地的傳播和流行。
由於有後趙朝廷和各州郡的資助,佛圖澄的弘教傳法活動很成功。短短幾十年間,佛圖澄和他的弟子們建立佛寺達893所。這是佛教傳入中國以來的佛寺最高數字。
在傳教過程中,佛圖澄大力倡導佛教善惡報應、慈悲、戒殺等教義,並且以此規勸嗜殺成性的後趙統治者。當石虎問什麼是佛法時,他回答佛法不殺。他曾對石虎說,作為一位帝王信奉佛教,主要體現在不做暴虐的事,不殺害無辜方面。儘管帝王不能做到絕對不殺生,但是如果殺害沒有罪過的人,就是把全部財產都拿出來供養佛法,也是免不了遭受禍殃的。他還告誡石虎,只有多慈悲,少貪欲,才能福祚長遠。佛圖澄以己的特殊身份和後趙統治者的信任,把傳播佛教與促進社會穩定,發展生產,協調少數民族與漢族的關係緊密結合起來。這在中國佛教史上是很有影響的。
道安(公元312—395年)俗姓衛,常山(今河北正定)扶柳 人,十二歲出家,後到趙郡鄴(今河北臨漳西南)師從佛圖澄,學習大小乘經典和戒律。石虎死後,後趙發生內亂,道安到今天的山西、河北一帶山區避難。由於北方社會動蕩,又遭天災,促使他帶領數百名弟子南下東晉管轄的襄陽。在河南新野時,他曾對弟子們說,在僧團不能解決衣食等生活問題的情況下,不依靠統治者的支持,佛教事業就難以進行下去,即不依國主,則法事難立。在中國佛教史上,這句話是流傳很廣的。東晉太元三年(378),前秦王苻堅攻佔襄陽,道安被迎請長安。
道安重視佛教典籍翻譯事業。在長安期間,他利用前秦的支持,組織來自印度和西域的僧人翻譯佛經,使原來由民間分散進行的佛經翻譯活動,帶有了國家文化事業的色彩。在他主持下,譯出佛經14部,183卷。
道安重視佛教典籍和文獻的整理,編著了《綜理眾經目錄》。這是我國第一部佛經目錄,為我國佛教目錄學奠定了基礎。
道安重視佛教制度建設。他根據《增一阿含經》上講的,不管哪個種姓出身的人,一旦成為沙門,都稱釋種子的經文,倡導出家人不用俗姓,而以為姓。這成為後世的定制。 他參考戒律為僧團制定《僧尼規範》,對寺院修行生活的許多方面做出規定。這對後世僧團制度的建立有啟示作用。
鳩摩羅什(公元344—423年)祖籍印度,生於龜茲(今新疆庫車),自幼出家,曾隨母遊歷西域諸國。先學小乘,後學大乘,尤精大乘中觀學說。後秦弘始三年(公元401年),姚興出兵攻滅後涼,迎請當時在後涼的羅什到長安。從此開始,羅什在後秦政府的支持下,專門從事譯經。他共譯出大小乘佛經35部,294卷。著名的有《摩呵般若經》、《維摩詰經》、《大智度論》、《中論》、《百論》、《十二門論》等。他翻譯的經典表述清楚,語言流暢,很快流傳開來。他翻譯出的許多經典,成為以後學派和宗派創立時的所宗典籍。他在譯經過程中培養了大批學問僧,據說弟子達五百多人,聽法者在兩千人以上,其中知名者很多,對南北朝佛教學派的興起有直接作用。在他的影響下,後秦首先創立了僧尼管理機構,設置僧正、悅眾、僧錄等僧官。
在東晉北方,佛教普及到各民族中,成為國家用以爭取民眾認同和支持的重要信仰。這對於增進南北各族人民的相互了解和聯繫,對於形成各族人民的共同心理,起到了比儒學還重要的作用。
六家七宗
東晉南方著名的佛教中心是廬山東林寺,由慧遠主持。廬山慧遠(公元334—416年)俗姓賈,雁門樓煩(今山西寧武)人,早年學習儒家經典,尤其喜歡《老子》和《莊子》。因為在太行恒山聽道安講《般若經》而與其弟慧持出家。曾隨道安住襄陽,後遵從道安所命到廬山,建東林寺弘法傳教。慧遠雖長居山林,但與北方佛教界和東晉士大夫都保持着廣泛聯繫。他的著作現存有三十八篇,其中關於因果報應、佛教禮制、佛教與王權的關係、淨土信仰等方面的論述,都對後世有深遠影響。
東晉時期,朝野曾展開出家僧人應該不應該禮敬帝王的論戰,延續時間比較長。慧遠認為,佛教的在家信徒,應該和普通民眾一樣,孝事父母,效忠帝王。這是體現佛教有助於王化治道的方面。然而,出家的僧尼,則應該嚴格按照佛教的教義修行,在禮儀上應與世俗社會有所區別。慧遠倡導西方淨土信仰,曾經與僧俗一百餘人在阿彌陀佛像前共同立誓,發願死後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所以,後世把他推為淨土宗的遠祖。
般若學在東晉佛學界進一步發展。由於學僧對《般若經》的思想有不同的理解,出現了所謂六家七宗學說的意思,不是學派宗派的意思),即有關般若學的七種學說。學僧為了迎合思想界玄學盛行的形勢,借助玄學本體論的思辨方式和概念,來理解和論證般若學的思想。可以說,六家七宗是玄學與般若學相結合的產物。
六家七宗的代表人物及名稱分別是:道安的本無宗;竺法菠、 竺法汰的本無異宗;支道林的即色宗;于法開的識含宗;道壹的幻化宗;支湣度等人的心無宗;于道邃的緣會宗。上述七宗 中,本無和本無異可作一家,所以稱六家。其中影響較大的是本無、即色、心無三家。
本無宗認為,世間的一切事物和現象有個本源,稱為本體,本體是空寂的,所以稱此本體為本無,與性空、或 ,屬於同類概念,相當於《般若經》中講的法身真如。本無宗認為,無在萬化之先,空為眾形之始,與道家宇宙生成論的思路是相似的。所以,本無宗特別強調本無能生萬物的方面,具有把絕對化的傾向。這與王弼、何晏為代表的玄學貴無派以無為本的本體論主張是相應的。
即色宗認為,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是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所以沒有自性,這就是。也就是說,色本身就是空。這與郭象為代表的玄學自生獨化論有相似之處。
心無宗認為,所謂諸法皆空,並不是指外在事物是空,而是講心不執着於外在事物。這實際上是從精神修養方面理解般若 性空理論,注重排除世俗世界的干擾。這與玄學中的崇有論思想有相似之處。
由於當時般若學的諸多論書還沒有傳譯,佛學界對大乘中觀派的思維模式和論證方法還不了解,所以受玄學的影響較重,不免見解不同。後秦鳩摩羅什譯出《中論》、《十二門論》 等之後,其弟子僧肇著《肇論》,主要依據中觀派的理論對般若學進行總結。《肇論》中有一篇《不真空論》,是用不真空來解說般若性空思想。僧肇認為,事物本身只是因緣和合產生的,沒有真實的自性,這就是不真,也就是。所謂就是假有不真;所謂是沒有自性,是。 綜上所說,並不是空無所有,而並非有自性。從這個思路出發,僧肇對本無宗、即色宗和心無宗三家進行了評論。他認為,三家在理論上或偏於,或偏於,而對於的正確看法,應該是不真空,即把性空假有結合起來考察,統一起來認識。
法顯與西行求法
晉宋之際,出現了或為求法取經、或為觀瞻聖迹而西行印度的高潮。在數以百計的西行者中,事迹最感人、影響最深遠的是法顯
法顯在長安看到律藏不完備,立志到印度尋找更完備的戒律典籍。弘始元年(公元399年),他從長安出發,經過中亞進入北印度。他遊歷了將近三十個國家,首尾經歷了十五年,從師子 國今斯里蘭卡)搭乘商船經南洋群島返回,於義熙八年(公元412年)在山東牢山登陸。法顯遊歷了中亞、南亞和東南亞 的許多地方,範圍之廣,是前無古人的。
法顯的求法之路,可以說是九死一生。去印度先經歷了陸路的凶險。西渡流沙(從敦煌西至鄯善之間的沙漠地帶)時,上無飛鳥,下無走獸;四顧茫茫,莫測所之。唯視日以准東西,望人骨以標行路。海路的遭遇更是驚心動魄:或受黑暴雨的襲擊;或因為糧食、水漿將盡,取海咸水作食。除了忍耐肉體折磨,還要遭受精神蹂躪。當一夜暴風雨過後,船上的諸位婆羅門竟然認為,船上有位沙門(指法顯),不吉利,所以才遭遇風暴。他們商議要把法顯棄置在海中的荒島上。最後經過原來的施主捨命保護,法顯才免遭厄運。
與法顯結伴從長安出發西行的有四人,在張掖等地相遇結伴同行的有六人,加上法顯共計十一人。其中六人先後中途折返,一人隨胡僧到罽賓(今克什米爾),二人病死中途,一人留住中 天竺不歸,完成求法壯舉的只有法顯一人。
法顯返國後,共參與翻譯了《摩呵僧祗律》、《大般泥洹經》、《雜藏經》、《雜阿毗曇心》、《僧祗比丘戒本》、《方等泥洹經》等六部典籍。他撰寫的《佛國記》,首次實錄了自陸路遊歷印度,由斯里蘭卡經南洋群島航歸的偉大旅程。此書至今仍是研究當時中亞、南亞和東南亞歷史、文化和宗教的最重要著作。後世眾多的西行求法者,包括玄奘、義淨等人,都把法顯作為榜樣。

佛教初傳中國與早期流布

大約公元前2世紀左右,古印度、中亞的商人、使者和移民,沿着貫通亞洲大陸的絲綢之路到達我國今天的新疆地區,然後經過玉門關、河西走廊到達內地。他們之中有佛教信仰的人,也把佛教帶到中國。
佛教傳入中國內地的時間,歷史上有很多不同記載和傳說。根據現代學術界的研究,認為佛教是在公元前後,即在西漢末期到東漢初期傳入漢地。根據《三國志魏書東夷傳》著引《魏略》的記載,西漢哀帝元壽元年(公元前2年),大月氏使者伊存口授《浮屠經》給博士弟子景廬。根據當時大月氏人信仰佛教以及與內地的交往來看,這個記載是比較可信的。
最早接受佛教信仰的是社會上層人士和知識階層,東漢楚王劉英是其中的代表。根據《後漢書楚王英傳》記載,漢明帝(公元58—75年)的異母弟劉英,既信奉黃老黃帝、老子),誦讀黃老之言,又祭祀佛陀,並且按照佛教的規定持戒吃素。永平八年(公元65年),明帝詔令天下犯死罪者用縑贖罪。劉英也派人貢獻黃縑白紈。明帝認為他無罪,並且退回黃縑白紈,作為讓他供養居士、僧人的費用。從這個故事可以知道,由於東漢初期社會上盛行黃老神仙方術。人們也把佛教看作是一種方術,把佛陀當作一位神仙,與黃老一起祭祀。這是佛教初入中土的社會形象。
在中國佛教史上,流傳最廣,影響最深遠的佛教初入中國的傳說,是明帝感夢的故事。根據《四十二章經序》記載,某個夜晚,東漢明帝夢見一位神人,身體是金色的,項部發出日光,能夠飛起來,到達大殿之前。第二天,明帝自述夢境,並詢問群臣。有位名叫傅毅的人回答:所夢之神可能是天竺的佛。於是,明帝就派遣使者到大月氏,抄寫《四十二章經》返回。西晉道士王浮偽造的《老子化胡經》中說,明帝是在永平七年(64)派遣使者求法,永平八年返回。 從南北朝到隋唐,即便在官方的正式文件中,都把漢明帝感夢求法的故事當作歷史事實徵引,以此作為佛教傳入中國的開端。現在洛陽城東有座古寺,名白馬寺,傳說是當初漢明帝為了安置來華的印度 僧人攝摩騰、竺法蘭而建的。根據現在的研究,漢明帝時,佛教已經進入內地一段時間,不是佛教傳入漢地的開端。
從後漢末葉的桓、靈二帝(公元147—189年)開始,有關佛教的記載逐漸明確起來。東漢末年來自西域的譯經者不斷增加。著名者有安世高、支婁迦讖等人。
安世高原是安息國太子,因為躲避當國王而遊歷西域諸國。漢桓帝(公元147—167年)時來到洛陽譯經。二十餘年間,共譯出佛經三十四部,四十卷。主要有《安般守意經》、《陰持入 經》、大小《十二門經》等,首次系統介紹了小乘思想。支婁迦讖是月氏人,桓帝末年到達洛陽,靈帝時譯出佛經十四部,二十七卷。影響較大的有《道行般若經》、《般舟三昧經》等。 後漢時期,也出現了中國人撰寫的佛教著述,例如,《安般守意經》就有多家注解。
從早期的譯經中, 可以看到人們往往用老莊思想理解佛教教義。例如,有些早期經典把涅盤 譯作無為 ,把禪定譯作守一,把真如譯作自然,把菩提譯作 ,等等。
東漢時期,佛教在逐漸從上層社會向下層民眾普及的同時,也開始在全國範圍內傳播,其路線是自北向南延伸:以洛陽、彭城、廣陵為中心,旁及穎川、南陽、臨淮、豫章、會稽,直到廣州、交州等地

2017年10月6日 星期五

大乘佛教

大乘佛教大約興起於公元1世紀左右,是以逐漸在印度各地出現一大批不同種類的經典為標誌。這些經典都是借佛的名字,宣揚新的思想。重要的典籍有般若類、華嚴類、法華類、涅盤類、唯識類、大集類等。它們自稱是大乘,把此前的佛教貶為小乘。現在學術界也沿用大乘小乘的稱謂,但是 並有褒貶的意義。
大乘佛教在以後的長期發展過程中,繼承了小乘佛教的許多內容,同時也具備了一些新的特點,與小乘佛教形成幾點重要區別。
第一,自度與度他。小乘比較強調自度,也就是自我解脫;大乘更重視度他,也就是拯救眾生。大乘號召積極參與社會生活,把拯救自己(自度)與拯救眾生(度他)結合起來。同時,大乘也把修行方法和手段的靈活性(權宜方便)作為教義原則來看待,不把任何教條看作是不可改變的。所以,大乘的適應能力更強,傳播渠道更多。無論它傳播到哪里,都會帶上那裏的民族特色。
第二,一佛與多佛。小乘認為,儘管在釋迦牟尼之前還有六佛,並且未來還有彌勒佛,但是釋迦牟尼是唯一現存的佛,這種信仰本質上是與教主崇拜相聯繫的一佛信仰。大乘則崇拜多佛,認為十方世界同時存在着無數佛;並且認為,一切眾生都有佛性,都有成佛的可能。不同的經典和教派,所宣揚和供奉的主佛並不一致。中國佛教也崇拜多佛,比較流行的有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彌勒佛、藥師佛、盧舍那佛等。
第三,阿羅漢與菩薩。小乘認為,除了釋迦牟尼之外,其他人修行的最高果位是羅漢,全稱阿羅漢。達到羅漢果位,就超脫了生死輪回。羅漢的職責,就是遵照佛祖的囑托,常住世間,推動佛法流傳,護佑眾生。所以,羅漢也成為信眾的崇拜對象,大乘也承襲了羅漢崇拜。在中國佛教中,流行有十六羅漢 十八羅漢 五百羅漢等。 我國南北各地許多寺院中都有羅漢堂,供奉羅漢的畫像或塑像。但是,大乘修行者的主要樣板不是羅漢而是菩薩。菩薩是梵文音譯的略稱,全稱 “菩提薩埵”,也意譯為“覺有情”、“大士”等。菩薩的修行,是以自度和度人為特點。在眾多大乘經典中,所記載的菩薩也和佛一樣,多得數不清。而且,相同名字的菩薩,在不同經典有不同的記載內容。在中國佛教信仰中,菩薩崇拜非常流行。最受崇拜的菩薩有四位,即文殊、普賢、觀音、地藏。四大菩薩各有分工,文殊代表大智、普賢代表大行、觀音代表大悲、地藏代表大願。
印度大乘佛教的發展,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約公元14世紀,是大乘中觀派興起和流行的階段,稱為初期大乘
中觀派的重要代表人物是龍樹(約公元150—250年)及其弟子提婆,他們的重要論書,有龍樹所著的《中論》、《十二門論》、《大智度論》、提婆所著的《百論》。他們認為,世界上的萬事萬物本質上是虛幻不實的,認識世界要避免極端。世界萬物本質上是沒有生滅、常斷、一異、來去的區別。他們也主張(出世間、佛、涅盤等)與俗(世間、眾生、生死輪回)是不二(平等而沒有差別的)。
第二階段,約公元46世紀,出現講如來藏緣起和阿賴耶識緣起,集中闡發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思想的各類經典,形成以彌勒、無着、世親為代表的大乘瑜伽行派,稱為中期大乘
瑜伽行派主要發揮《解深密經》、《勝鬘經》、《楞伽經》等經典的學說,主要著作有彌勒的《瑜伽師地論》;無著的《顯揚聖教論》、《攝大乘論》;世親的《唯識三十頌》等。世親的弟子陳那,對因明(佛教邏輯學)有重大發展。其後著名者有無性、護法等。5世紀以後,印度的那爛陀寺(在今比哈爾邦)成為唯識學的中心。唐代玄奘曾隨那爛陀寺的戒賢(護法的弟子)學習。從中觀派和瑜伽行派的興起可以看到,大乘佛教的辨證思維水平大大提高,義學更為發展,這是與小乘佛教的一個區別。
第三階段,從7世紀開始,佛教義學逐漸衰落,密教興起,稱為後期大乘。密教是以《金剛頂經》和《大日經》為主要經典,吸收了中觀、唯識思想,並且雜糅印度教和民間信仰的某些因素而形成。密教以重視壇場儀軌、真言密咒等為特點。從13世紀以後,隨着伊斯蘭教的進入,寺院毀壞、僧尼逃散,佛教在古印度本土幾乎絕迹。傳出印度本土的大乘佛教,主要是中國佛教中的漢、藏兩大系統。

部派佛教

隨着佛教僧團的發展,由於不同地區的僧眾對戒律和教義產生認識分歧,從而導致僧團內部發生分裂。佛教內部分化出互不統屬的派別,是從釋迦牟尼逝世約百年時開始的。分派延續的 時間很長,大約從公元前4世紀到公元2世紀左右。部派佛教是對這些派別的總稱。
關於分派的時間、次序、名稱、數目和原因等,南北傳佛教各類典籍的記載並不一致。按照北傳佛教《大毗婆沙論》、《異部宗輪論》等記載,釋迦牟尼逝世百年時,一位名叫大天的比丘提出貶抑阿羅漢的觀點,遭到僧團內部長老比丘的反對。支持大天比丘的被稱為大眾部,反對者被稱為上座部。史稱根本分裂。此後數百年間,分別從這兩部中又分化出一些派別,形成十八部或二十部,史稱枝末分裂
根據《異部宗輪論》的記載,從大眾部系統分出的派別有一說部、說出世部、雞胤部、多聞部、說假部、制多山部、西山住部、北山住部。從上座部系統分出說一切有部、雪山部、犢子部、法上部、賢胄部、正量部、密林山部、化地部、法藏部、飲光部、經量部。這些部派影響範圍和存在時間都有差別,到公元6世紀,最有影響的部派有上座部、正量部、一切有部和經量部。
大眾部系統和上座部系統在教理上存在不少分歧:
在對佛陀的認識方面,上座部系統認為,釋迦的肉體是有限的,壽命是有邊際的。他異於常人之處,在於思想偉大,精神高尚,智慧深湛,發現和實踐了解脫的真理。但是,他也具有一般人的煩惱,所說的話並不一定全是佛教真理。大眾部系統傾向於神化釋迦,認為他的肉體、壽命和威力都是無限的,斷盡漏失,根絕煩惱,所說的話全部是佛教真理。
在對心性與修道的認識方面,上座部系統認為,貪嗔痴等根本煩惱與是相應的,所以不能說心性本淨(雜染);但是,解脫也要依心而行,所以心也有離染的一面。雜染離染的二重性,修行的任務就是去掉雜染心,轉成清淨心。大眾部系統認為,心性本來是清淨的,只因為受到外界各種認識對象(客塵)的污染,才不潔淨了。修行的任務,就是根除煩惱,使本淨的心性顯現出來,這也就是解脫了。
由於佛陀說法並沒有文字記錄,眾多弟子口耳相傳的教誡難免出現差異。所以,在佛陀逝世之後, 僧團曾舉行佛教經典的結集。所謂結集,是指各地僧眾舉行集會,對口耳相傳的佛經進行會誦,經過討論協商,形成統一的經典。
根據有關佛教資料記載,第一次結集是在佛陀圓寂後第一年的雨季。由佛陀的大弟子大迦葉主持,在王舍城的七葉窟舉行,形成了經和律。第二次結集是在佛陀逝世一百多年之後。由耶舍召集七百比丘在吠舍厘城舉行,再次統一經和律。到阿育王時期,在華氏城舉行第三次結集,主要目的在於使佛典定型,以便於流傳。
阿育王(約公元前272—232年)時代,是印度佛教史上的 一個重要時期。阿育王在支持佛教結集經典之後,分派高僧到周邊國家和地區傳教,促動佛教開始從地方性宗教向世界性宗 教發展

2017年10月5日 星期四

《論語•公冶長》篇21

論語•公冶長》篇21~崔子弑其君,陳文子有馬十乘,棄而違之。至於他邦,則曰:猶吾大夫崔子也。違之。之一邦。又曰:猶吾大夫崔子也。違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
【續前章】子張問孔子如何看待齊國這兩位大夫的事件~崔杼忤逆不道,謀殺君王;擁有十輛馬車的富豪陳文子大夫,知悉後就捨棄家財,不願與崔杼同事而離開了齊國。他到了他國,看到同樣是以下犯上的亂象又說:和崔杼沒兩樣啊!說完又離開這個國家再跑到他國也發現同樣是君不君、臣不臣的亂象,又說:和崔杼一樣如出一轍啊!於是又離開了。孔子答說:陳文子是自鳴清高的人。子張再問:他稱得上是仁人嗎?孔子說:智慧不足的人,怎麼稱得上是仁人呢?
國家有難,棄而不救;朋友有難,見死不救,這種人不忠不義更是不德不仁。弒君犯上,忤逆天理,法理難容。而國家有難,未能挺身捍衛却逃之夭夭,到處放言濶論,於事何補?

早期佛教基本教義

從釋迦牟尼創教到其最初弟子們所信奉的佛教,一般稱為早期佛教,時間大約從公元前6世紀中葉到公元前4世紀中葉。
釋迦牟尼及其弟子們最關心的,是解決人生的苦難問題,而不是某些不切實際的抽象理論問題。所以,佛教的基本教義,都是圍繞着解決現實人生痛苦的主題而展開。這是佛教的一個重要特點。其中,三法印四諦、五蘊、八正道十二因緣等,是早期佛教教義的基本內容,而且在以後的佛教中也沒有太大的改變。
三法印
三法印指衡量是否真正佛教教義的三項標準。即諸行無常,指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是變化的,沒有什麼東西是永恒不變的;諸法無我,一切事物或現象都是因緣和合而形成,沒有獨立的實體和主宰者;寂靜涅盤,超脫生死輪回的涅盤境界是永恒清淨、沒有煩惱的。
四諦
四諦是佛教各派共同承認的基本教義,形成於釋迦牟尼創教時期,並且不斷被充實完善。四諦也稱四聖諦,包括苦諦、集諦、滅諦和道諦四諦概括了佛教對人生和現實世界的 識和價值判斷,指出了消除痛苦的方法和途徑,描述了達到解脫的境界。
苦諦列舉苦的種類或表現形式,最常講的是四苦和八苦。四苦是指生、老、病、死;八苦是在四苦之外再加上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盛陰。在八苦中,前四種苦是講人生的自然過 程是苦;第五至第七種苦是講在處理各種社會關係中主觀願望得不到滿足的苦。第八種苦是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苦。
集諦探索產生的根源。認為人生之苦都是由貪欲、嗔恚、愚痴引起。特別是人們的種種渴求和欲望,人們的愚昧無知,直接引起生死輪回之苦。
滅諦描述消除苦難之後的境界,即涅盤的妙樂境界。這是超脫生死輪回,達到解脫的最高境界。
道諦指出消除痛苦、達到解脫的八種正確方法和途徑,一般稱 為八正道:正見(正確的見解)、正思(正確的思考)、正 語(正確的語言)、正業(正確的行為)、正命(正確的謀生方 式)、正精進(正確而不懈怠的修行)、正念(正確的憶念)、正 定(正確的禪定)。
五蘊
五蘊也譯作五陰積聚和合的意思。五蘊有狹義和廣義之分,從狹義方面講,是指組成人的五種要素,就是現實人的代稱;從廣義方面說,指構成世界的一切物質現象和精神現象。其中,色蘊指一切有形態、有質礙的事 物,大體相當於今天講的物質現象。受蘊指由感官接觸外物所產生的感受或情感。想蘊指表像、觀念。行蘊指意志一類的心理作用。識蘊指總的意識活動,如區別與認識事物等。既然人和世界都是由這五種要素聚合產生,五蘊學說就完全否定了永恒不變的主宰者的存在,否定了靈魂的存在。
八正道
消除痛苦、達到解脫的八種正確方法和途徑,具體指正見(正確的見解)、正思(正確的思考)、正語(正確的語言)、正業(正確的行為)、正命(正確的謀生方式)、正精進(正確而不懈怠的修行)、正念(正確的憶念)、正定(正確的禪定)。這是四諦中道諦所講述的內容。
十二因緣
十二因緣也稱十二緣生,是對人生整個過程的說明。
佛教認為,一切事物或現象的產生、變化和消夭,都要依據一定的條件(因緣)。這是佛教緣起理論的基本觀點。用緣起理 論觀察整個人生的生死輪回過程,就構成十二個有因果關係的 環節,即十二因緣
它的基本內容是:由無明(泛指一切不符合佛教教理的錯誤觀念)產生(由行為產生的影響作用)。由產生(指認識和識別作用,早期佛教傾向於把看作是精神實體,稱為識神)。由產生名色(組成人的精神要素和物質要素)。由名色產生 六處(六種感覺器官和認識機能眼、耳、鼻、舌、身、意)。由六處產生(六種感覺器官接觸外界產生的感覺和知覺)。由產生(苦、樂、不苦不樂等感受)。 由產生(對外界事物的渴求和貪愛)。由產生(對外界事物的追求)。由產生(人所得到的相應果報和生存環境)。由產生(輪回中的再生)。有產生老死
按照這樣的順序觀察,叫做順觀,可以得出苦諦的結論;反之,從果推因,即從老 死推到無明,叫做逆觀,可以得出集諦的結論。 不同的佛典對十二因緣有多種解釋,目的在於說明人生苦難的原因以及從生死輪回中解脫出來的途徑。

佛教 - 釋迦牟尼創教

佛教和基督教、伊斯蘭教並稱為世界三大宗教,至今還影響着世界許多地區的廣大人口。佛教起源於公元前6世紀到前5世紀的古代印度。
佛教創始人名悉達多,姓喬達摩,出生於古印度的迦毗羅衛城(在今尼泊爾境內),大約生活在公元前566—486年。釋迦牟尼是後來人們對他的尊稱,意思是釋迦族的賢人
釋迦牟尼出身於剎帝利種姓,是迦毗羅衛國淨飯王的太子。他的母親摩耶夫人去世早,他由姨母撫養長大。少年時代,他接受婆羅門教的傳統教育,學習吠陀經典和五明五明是 五種學問,即聲明,音韻訓詁之學;巧明,工藝技術之學;醫方明,醫藥之學;因明,邏輯推理之學;內明,宗乘大意之學。後來他與覺飯王之女耶輸陀羅結婚,生子羅目侯羅。29歲時,由於看到每個人都必須遭受的生老病死等各種痛苦,他便離家外出,尋師訪友,探索人生的解脫之道。
釋迦牟尼出家之後,先是跟隨沙門運動中的兩個人學習,然後開始了長達六年的苦行生活。釋迦牟尼為什麼要苦行呢?因為當時人們認為,摩擦濕木頭是不能生火的,摩擦乾木頭才能取火。人的身體也是這樣,必須經過苦行,清除了體液,才能悟出真理。
於是,他逐漸減少飲食,後來七天才吃一頓飯。他穿鹿皮、樹皮,晚上睡在鹿糞牛糞上,有時還睡在荊棘上。但是,六年之後,他身體消瘦,形同枯木,仍然沒有發現什麼人生的真理。他認識到苦行無助於解脫,就開始淨身進食。他渡過尼連禪河,來到伽耶(今菩提伽耶),坐在畢㚱羅樹(後稱菩提樹)下,沉思冥想。據說,經過七天七夜,他終於悟出了 四諦,就是四個真理,真正成道覺悟,因而被稱為佛陀, 或簡稱,意思是覺悟者。這一年他三十五歲。
釋迦牟尼成道之後,到鹿野苑為憍陳如等五人講說四諦的道理,由於從不同角度講了三遍,佛教史上稱為三轉法輪。 由於是釋迦牟尼初次講法,也稱為初轉法輪。憍陳如等五人信仰了釋迦牟尼的教義,成為首批僧侶,號稱五比丘。這裏提到的比丘,是梵文的音譯詞,意譯也作乞士乞士男等,指出家後受過具足戒的男性僧侶。
至此,有了成道的釋迦牟尼(佛),有了他所證悟的真理(法), 又有了信徒(僧),傳統稱為佛法僧三寶具足,標誌着佛教真正建立。
此後四十五年,釋迦牟尼主要在恒河流域中游一帶傳教。他的主要活動地區在摩揭陀、拘薩羅和婆蹉三國。東面最遠到過瞻波,西面到過摩偷羅。
釋迦牟尼為什麼要在這些地方活動呢?因為當時這一帶經濟文化發達,沙門運動高漲,新興的宗教團體和哲學派別大都在這裏活動。什麼是沙門運動呢?所謂沙門,原來是在古印 度反對婆羅門教思潮的各派出家者的通稱,佛教盛行之後,專門用於指佛教僧侶。沙門運動,就是反對婆羅門教的各派出家者的運動。
釋迦牟尼在傳教過程中,一直得到商人和王族的支持。他有兩個最重要的說法處所,一處是舍衛城南的祗園精舍,是拘薩羅國富商須達多(給孤獨長者)布施的;一處是王舍城的竹林精舍,竹林是迦蘭陀長者贈送的,精舍是頻毗沙羅王出資建造的。
釋迦牟尼每天的生活比較有規律:黎明起床,坐禪冥想,接近中午時外出乞食,有時在午飯前訪問某些沙門(出家者)。中午飯後,到聚落外的靜寂處坐禪。黃昏時分,或為弟子說法,或 到聚落裏向俗人傳教,一直持續到晚上。他一年中的大部分時間是巡遊布道。雨季停止旅行3個月,稱為伐沙(坐夏)。
釋迦牟尼的生活方式,也就是當時僧侶生活的縮影,後來逐漸演變成為佛教僧團的一些修行生活規則。到80歲時,釋迦牟尼在拘尸那迦城(今印度北方邦境內)附近的娑羅林中逝世。

2017年10月2日 星期一

《論語.公冶長》篇18

《論語.公冶長》篇18~晏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
晏平仲是春秋齊國的賢大夫,自奉勤儉,在朝任職奉公守法。對上位事君盡禮、忠貞守國,縱使失寵失勢,也不妄言國君的得失;與平輩交往,講信修睦,萬一理念不合,也不在其背後誣衊。對於下屬則不吝提攜,鼓勵奮發向上。

台語『近廟欺神』,指出一般人交往,日久就容易輕佻隨便,甚至為了芝麻小事,就撕裂交情,這是小人行徑。『路遙知馬力,事久見人心』,交往必須由淺入深、由疏而近,透過『聽其言、觀其行』以及『以文會友、以友輔仁』的態度,彼此切磋砥礪,久而久之,就能贏得對方的尊重。

佛家有謂『慈悲沒有敵人,智慧沒有煩惱』。晏平仲這種廣結善緣且不與人結怨,在職場上能協上助下並自我啟發,堪稱是現代上班族的楷模。

2017年9月27日 星期三

《論語.公冶長》篇13

《論語.公冶長》篇13~子貢曰: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子日:賜也,非爾所及也。

子貢在課堂上一馬當先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孔子瞬即掌握機會,啟發子貢及在坐的其它弟子說:『子貢啊!你這樣做雖然很好,但目前你還做不到呀!』。子貢愛出風頭,無視在場比他資深或年長的同學,竟然率先發言,不合禮制。因此,讀《論語》一定要將當時的場景情境納入。

孔子要聰明的子貢,別拿自己的尺,丈量他人的寸。畢竟,『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孔子目的是要他的弟子們能夠設身處地、異地而處,切勿強人所難。人的難能可貴之處在於『難』忍『能』忍,『難』行『能』行。

2017年9月26日 星期二

法家思想與儒家思想的不同

法家、儒家思想的不同,首先表現在法家強調法治,儒家強調禮治(或德治)
儒家並非不要法律、政令,但認為法令治世,不能徹底。「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論語.為政》)
用政令引導,用刑罰治理,民眾會求免於犯罪,但不知羞恥。用德去引導,用禮來治理,民眾知道羞恥,而歸於正道。所以德治、禮治方能真正治好國家。
其次,目的不同。法家治國,是要滿足君主「及其身顯名天下」
(《史記.商君列傳》載秦孝公語)。要「及其身」,即以有生之命達到其欲望,便必須急功近利。「顯名天下」就要富國強兵,侵伐諸侯。要求民眾拼命生產,以必死之念去打仗。

儒家治世的目的是「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論語.公冶長》)「博施於民而能濟眾。」(《論語.雍也》)
第三,對待百姓態度不同。儒家主張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孟.盡心下
法家則主「能制天下,必制其民者也;能勝強敵者,必先勝其民者也。故勝民之本在制民,……本不堅,則民如飛鳥禽獸,其孰能制之?民本法也。故善治,塞民以」(《商君.畫策
把民作為戰裁的對象,要以法去堵塞民眾,這不但不重視民,而且是以民為工具,為控制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