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孔子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孔子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8年9月28日 星期五

為什麼說孔子的天道觀又是他的社會歷史觀?

孔子認為大道流行時,天下是全體民眾所公有的,「天下為公」,那是大同之世。大道隱蔽時,天下是天子一家所有的,「天下為家」,那是小康之世。大同之世,相當於堯、舜時代,實行禪讓,選拔賢德、有能力的人繼承管治天下。
小康之世,相當於夏、商、西周的時代,實行由君主的子弟世代承襲帝位的制度。小康之世,由於有禹、湯、文王、武王等賢君,以禮治理。天子有權發布禮樂、征伐的命令,所以仍是「天下有道」的。及至春秋時代,諸侯篡奪,天子無權,禮樂、征伐的命令由諸侯發出,這就是「天下無道」之世。
這裡既討論了在不同社會和歷史上,天道的三種狀況,同時也講了不同天道狀況下的三種社會和三段歷史。所以,其天道觀 亦即是其社會歷史觀。

2017年9月20日 星期三

《論語.公冶長》篇6

子使漆雕開仕。對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說。

漆雕字子若,名開,曾拜師孔子學習。他想透過享有盛名的孔子引介入朝當官,至於是否能夠勝任?不得而知。只是生逢亂世,小人佞臣當道,孔子想要引薦入仕,內心似乎掙扎不已。

一來,孔子認為漆雕實力不足,拒絕所請,唯恐傷及自信。其次,漆雕的治事能力游刃有餘,只是生處亂世,力挽狂瀾,又談何容易?

孔子愛才惜才,不容懷疑。但,人擺錯位置,得不其所,無異折兵損將。因此孔子善用反問法讓漆雕自揣力有未逮,最後知難而退不再為難孔子。孔子知悉如此善終,心中不自覺地竊喜。

2017年9月19日 星期二

孔子思想概要與弟子對他的評價

孔子思想,影響了中華民族2500年,且傳播到東方的鄰近國家。甚至到了今天,仍有其強大生命力。
天道觀
他的天道觀,提出「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的「大同之世」,成為歷代仁人志士的最高理想。他的天人合一觀,要求人們探索天道,弘揚天道,使人道與天道結合,成為儒家學者努力的 方向。「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強調了民事的重要性,形成了我國文化不沉溺於鬼神的傳統。所以在中國古代,沒有出現歐洲中世紀那種宗教控制一切的局面。
道德觀
道德觀方面,孔子主張禮治,與法家主張法治形成鮮明對照。禮治又需以仁為核心,仁就是愛人。從主觀上講,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客觀上,就是克制私心,克己復禮。仁是包含著各 種德的。推廣仁心去治國,就是德治。達到博施濟眾,便到了「聖」的境界。做到了仁,就成為真正的「人」。孔子所講的「吾道一以貫之」,這個道就是仁,仁就是天道在人身上的體現。
中庸觀
孔子認為,中庸是人們安身立命最重要的標準。中庸便是不偏不倚、無過無不及,依天下的正道、定理去做。依不依中庸去做,是君子與小人的分界線。
正名觀
至於治理國家,主要是正名,即 按照其名分,去做這個名分所規定的、應該做的事。春秋時諸侯不按照其名分做事,而篡奪了應該是屬於天子名分的權力,去做決定禮樂及征伐的事,使得「天下無道」,這是必須反對的。
和同觀
只聽下級相同的意見,壓制不同意見;只向上司講與其相同的意見,而不講符合正道的不同意見,叫做「同」。「同」是 小人的做法,足以喪邦。聽取不同的意見,協調各方的觀點,採取合於正道的意見,叫做「和」。「和」是君子的做法,足以興邦。
弟子對孔子的評價
孔子曾自述其為學過程道:「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距。」(《論語.為政》)從十五立志學道,三十為學可以自立,四十而掌握豐富知識,五十明白天命的運行,七十歲心性修養已達到主客觀的圓滿結合,從容自如,不踰天道之規距,臻天人合一的境界了。當時,有位賢者葉公向子路(孔子學生)問及孔子的為人。孔子對子路說,你可以這樣講:「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論語.述而》)這幾句是他對自己的評價,實在是非常可貴的。他發憤讀書學道,連吃飯也忘了;他充滿幸福的歡欣,什麼憂慮也忘了;他年紀老邁,但心中充滿朝氣,根本不知自己老了。這就是人道與天道相融所表現出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的活力,那種幸福無憂的生命感受,那種忘形於天地永保青春的強大動力。
學生顏淵評讚他說:「仰之彌高,鑽之彌堅。」(《論語.子罕》)越是抬頭看他的道,越覺得其高;越用力去鑽研他的道,越覺得其深。有人毀謗孔子,他的學生子貢說:「仲尼不可毀 也。他人之賢者,丘陵也,猶可踰也;仲尼,日月也,無得而踰焉。人雖欲自絕,其何傷於日月乎?多見其不知量也。」(《論語.子張》)孔子是不可毀謗的。別人的賢能,好比山丘, 還可以超越。孔子是太陽,月亮,不可能超越的。那些人縱要自絕於太陽和月亮,這對太陽和月亮又有什麼損傷呢?只是表示他不自量罷了。
子貢又說:「夫子之不可及也,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其生也榮,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論語.子張》)他老人家的不可以趕得上,猶如青天的不可以用階梯爬得上去一 樣。……他的生,百姓都引以為榮耀;他的死,百姓都感到哀悼,怎麼樣能趕得上?子貢這些話,後來都為歷史所證實。

孔子的和同觀

孔子的學生說:「禮之用,和為貴。」(《論語.學而》)禮的作用,是以和為可貴。「和」在先秦是個特殊的名義,它與「同」是相對而講的。西周末年,史伯說,西周快要衰敗了。因為周幽王只聽與他完全相同的意見,而排斥與自己不同的意見。聽了不同的意見,把它協調起來,便是「和」;兩個完全相同的意見,是「同」。去和而取同,便會失去聰明。所以必然會衰敗。孔子也是主張要和而反對同。他說:「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論語.子路》)
魯定公問孔子,有沒有一言喪邦這件事?孔子說,如果做國君的說:「我只喜歡沒有人違抗我的說話。」那麼便聽不到不同的意見。當他的說話是錯誤時,而又沒有人敢違抗,這就接近於一言喪邦了。「如其不善而莫之違,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論語.子路》)不聽違抗他的不同意見,只聽不違抗他的相同意見,便是去和而取同,這樣做,有可能喪失國家。
孔子把「和」與「同」看作是君子與小人的標誌,又把去和取同看作喪邦的先聲。這些觀點,經過歷史事件的一再證實,直至今天,還是那麼親切、重要。這便是孔子思想具有強大生命力的表現。

孔子的正名觀

弘揚天道,要遵循中庸之道。治理天下,實行禮治,又有個正名的問題。子路問,衛君等待你去治理國政,你會首先推行什 ? 孔子答說:「必也正名乎!」(《論語.子路》正名就是正 定名分。你是什麼身分,就應做你身分的事。你是君,要做君應做的事;你是臣,要做臣應做的事。
齊景公向孔子問國政,孔子答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論語.顏淵》)各人按自己的本分去辦事,國家、家庭都安定了。春秋時為什麼天下無道?就是因為本應由天子決定的禮樂、征伐,卻由諸侯來決定。臣(諸侯)不做臣的事,而做了君(天子)的事,哪能不大亂?諸侯為什麼要篡奪天子之權,違反了禮制?那是為了個人的私心。正名就是正這個禮制的名分,亦即是要求每個人都克己復禮。正名也是要求每個人做事都符合身分,不偏不倚,亦即是中庸之道。
正名本身牽涉到名與實的問題。名與實可以提到邏輯學及認識論的層面去理解。有人曾從這個角度批評孔子,他們說,「實」是第一位的,「名」是第二位的(例如有牛之實,才有牛之名)。孔子正名,是用「名」去糾正「實」,是顛倒主次了。孔子是對的,不論什麼時代,什麼國家、社會,如果在位者不按照自己的名分去辦事,都只能是天下大亂。

孔子的中庸觀

孔子既然要弘揚天道,推行天道,所以立身處世就要求非常符合天道,不偏不倚,無過無不及。這便是中庸之道,也是最重要的做人標準。他說:「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論語.雍也》)「中庸」按程頤的注釋:「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朱熹《中庸章句》)中庸就是天下的正道和定理。
子貢問,師和商兩人(師即子張,商即子夏,都是孔子學生), 誰強一些?孔子說,師過分些,商有些不及。子貢問,這樣師強一些了? 孔子說,過和不及同樣是不好的(見《 論語.先進》)。過與不及,都不合中庸之道。
《論語.堯曰》記載了堯讓位給舜時說,上天的任命已落到你身上,你一定要「允執其中」(公允地保持著「中」)。這個「中」就是指中庸。後來舜又把這個原則告訴了禹。在《中庸》一書裡,亦引過孔子的話,說舜處理政事,是執住事物的兩個極端,使用其中間。這個中間,也是中庸之意,即是在兩個極端,取其中間合理之處去實施。
辦事符合中庸正道,就是君子;反乎中庸正道,就是小人。但這個中庸之處,又非固定、呆板,而是會隨形勢而變動的。《中庸》引孔子的話說:「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時中」即隨著時間改變,這個合於正道的中庸之處,也會有改變的。

2017年9月18日 星期一

孔子講的「吾道一以貫之」的道,是指什麼?

孔子講的「吾道一以貫之」的道,是指什麼?

孔子講了這句話後,有些門人也不明白是指什麼,便問曾子,曾子說,貫串孔子全部學說的是忠恕。 按劉寶楠(1933)在《論語正義》的注釋中說:「己立己達,忠也;立人達人,恕也。」 則忠、恕合起來便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這就是仁者的所為。所以,孔子的一 貫之道即是仁的學說。

孔子的道德觀

小康之世,雖然是大道既隱,但因有好的君主,以禮去節制,所以還算是「有道」。孔子既然要改革「禮樂征伐,自諸侯出」的「無道之世」,便提倡禮治。儒家的禮治和法家的法治,就成了春秋、戰國時期兩種對立的治國思想。
據孔子的理解,「禮,經國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後嗣者也。」(《左傳.隱公十一年》)所謂禮,就是政治體制、社會組織、社會秩序等的典章制度。如果當時的諸侯遵守周天子的政 治典章制度,就無權決定天下禮樂征伐之事,便不會有春秋時的諸侯爭霸,強國侵略弱國,天下大亂的無道之世。
但是典章制度畢竟只是一種形式,它是需要有道德的人去執行的。如果沒有仁心的人去執行,就談不上什麼禮了。「人而不仁,如禮何?」(《論語.八佾》)所以孔子認為禮還不是其思想的核心,他的思想核心是仁。
「樊遲問仁。子曰:『愛人』。」(《論語.顏淵》)仁最簡單的意義,就是「愛人」。那麼怎樣衡量對人所做的,是不是仁?有積極和消極的兩種做法。積極的是,你想能自立,就使別人也能自立,「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論語.雍也》)消極的是,自己所不想要的東西,不要加給別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論語.顏淵》)即是說,以自己本性的欲或不欲作標準,去指導自己對別人的做法。
為什麼孔子提出這個標準?這是有他的人性論作基礎的。原來孔子認為人性都是相近似的,其所以相去甚遠,只是後來習染造成的。「性相近也,習相遠也。」(《論語.陽貨》)既然人性都是相近的,我所欲的,也是別人的所欲;我所不欲的,也是別人所不欲的。人生下來,其本性都有向好的一面,即是要為自己好去著想。孔子要求我們不但為自己好著想,同時也為別人好著想,這種推己及人便是仁,便是愛人了。
可是,人性中也有私心的一面;人不但難於為別人著想,往往更要損人利己。於是需要有一個客觀的形式,以規範人與人的關係,人與社會的關係,這便是「禮」。孔子要求人們克制自己損人、損社會的私心,做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論語.顏淵》)這就是克己復禮。能夠克己復禮,便是仁(同上)。由此可見,孔子是從兩個角度去衡量仁的。一是主觀的,從人的本性上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一是客觀的,從禮的規範上說,克制自己損人的私心,回歸於禮。
仁不但要克己, 要推己及人,而且還要把道德推行於天下。孔子說:「能行五者於天下為仁矣。」這五者是指:「恭、寬、信、敏、惠。恭則不侮,寬則得眾,信則人任焉,敏則有功, 惠則足以使人。」(《論語.陽貨 》)恭莊則別人不會侮辱,寬厚就會有眾人擁護,信實會得人信任,勤敏便有功績,慈惠便能使喚人。把自己從善之心,推而使天下人從善,這是他的期望。為要達到此目的,儒家認識到自己責任重大,需要奮鬥終生,死而無憾。曾子說:「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論語.泰伯》)孔子說:「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 論語.衛靈公》)不要因貪生而損害仁德,為了成全仁德可以犧牲自己。
假如能推廣此仁心,施濟於天下民眾,便達到「聖」的境界。他的學生子貢曾問,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是不是可以叫做仁呢?孔子說:「何事於仁,必也聖乎!」(《論語.雍也》) 從他看來,仁就是作為一個真正的「人」所應具有的品質。《禮記.中庸》 記載他的話:「仁者,人也。」 後來孟子也講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孟子盡心下》)朱熹《孟子集註.卷十四》 中解釋說:「仁者,人之所以為人之理也。」沒有仁的人,就不成為真正的「人」。一個真正的人,去施行仁,就合天道。
孔子說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解釋這句話說:「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論語.里仁》)。忠恕之道,就是為仁之方。所以孔子的一貫之道,其中心思想就是仁。這樣看,孔子的道,就是要求人成為施行仁的真正的人,這便體現了天道。他的道德觀與天道觀,是渾然一體的

為何要敬鬼神而遠之?如何孔子說敬鬼神為不智?

為何要敬鬼神而遠之?如何孔子說敬鬼神為不智?

人們不能證明鬼神不存在,所以孔子不敢不敬。但他也不大相信鬼神存在,故只能對之抱一個疏遠的態度。
孔子一生的志願,是建立有道的太平盛世,百姓安居樂業。在他看來,老百姓之事是當務之急,放棄當務之急,而去從事侍奉那些不知是否存在的鬼神,當然是不智。

孔子的天道觀

「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論語.公冶長》)孔子很少專門談天道。楊伯峻(1995)在《論語譯注》中,做了個統計,他說:在論語中,⋯⋯單言「天」字的,一共十八次。在十八次中,除掉別人說的,孔子自己說了十二次半。在這十二次半中,「天」有三個意義:一是自然之「天」,一是主宰或命運之天,一是義理之天。自然之天僅出現三次,而且二句是重複句:
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論語.陽貨》)
巍巍乎唯天為大。(《論語.泰伯》)義理之天,僅有一次:
獲罪於天,無所禱也。(《論語.八佾》)(如果天是人格化的天,也許禱告可博取寬恕。)
命運之天或主宰之天就比較多,依出現先後次序錄述它:
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論語.雍世》)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論語.述而》)
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 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論語.子罕》)
吾誰欺,欺天乎!(《論語.子罕》)
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論語.憲問》)
另外一次是子夏說的。他說:「商聞之矣:死生有命,富貴在天。」但這話子夏是聽別人說的。聽誰說的呢?很大可能是聽孔子說的,所以算它半次。

單從孔子提到「天」的次數看,「天」當理解為有主宰力量的天,像個人格化了的神。不過,依據孔子為學的態度來揣度,我們相信有意志的天沒有成為他的探索對象,因為他主張「多聞闕疑」和「多見闕疑」(《論語.為政》),於六合之外的鬼神之道,自然存而不論 1;孔子所追求的道顯然不是「主宰之天」的道,也不僅僅是「自然之天」的道,它當是「義理之天」的道。
話雖如此,我們還沒有充分的理由認定《論語》每一處提到孔子所說的道,就是「義理之天」的道;我們重視「義理之天」的道,說孔子所追尋的道就是這樣的天道,因為作為儒家學者,其任務就是尋索此天道,推行此天道,使得天下太平,百姓有福。能夠做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論語.公冶長》)就是孔子的志願與理想。當然,這僅是一家之言,有些學者就沒有把天看成天道,在他們看來,下面所提到 的「天道」僅是「道」而已,讀者們當可抱此立場理解下文。
探求天道,實行天道,使人道與天道結合,這就是中國哲學所講的天人合一,也是我國哲學異於西方哲學的一個特點。
孔子沒有很具體地講天道是什麼。淺易地講,天道就是自然界、社會和人的存在與發展的總規律或道理。但用現代的術語去講解古代的哲學範疇,是很難恰當的。而且每個學派所講的道,都有其特定的意義。所以要更確切地理解各學派所講的道,首先便需要弄清各派學說。孔子所理解的天道,就是蘊含在他的全 學說之中。他說:「吾道一以貫之」(《論語.里仁》),這個一貫之道,便是天道的體現。需要注意的是,孔子並未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了「全部」的道(即類似西方所講的普遍永恆的絕對真理),而說自己還是未「聞道」。他的一生只是不斷地學習道,傳授道,「學而不厭,誨人不倦」(《論語.述而》)。
「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論語陽貨》)宇宙萬物的運行、生滅、都是天道之自然表現。人間理想的聖人舜,就是實踐天道,並以此治理天下的。「無為而治者,其舜也與! 夫何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論語.衛靈公》)「無為」就是指去除個人的私欲,順著天道而行,很恭敬地向南坐著帝位,便能治理好天下,這就是天人合一的一個例子。當天道能在世間流行,便是最美好的大同之世。「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是謂『大同』。」(《禮記.禮運》)
那時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是萬眾共同享有的。但是當有些帝王出來,把天下佔為自己一家所有時,就說明天道沒能暢行於世間了。「今大道既隱,天下為家。」(同上)不過,如能有好的君主治理,以禮去節制各人之私心,仍不失為個「小康」之世。在他看來,西周初年,便是這種世道了。及至春秋時期,天子無權主持禮樂征伐,而被諸侯篡奪,便成了無道之世。「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論語.季氏》)
孔子認為,自己的任務,就是恢復此天道,使天下盛平(他曾經對子路說過:「如果天下有道,我便不會與你們一起來從事改革了。」見《論語.微子》)。可見,他的天道觀又是他的社會歷史觀。
天道之能否在世間恢復,又有個「天命」的問題存在。「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這個「天命」並非上帝或天神的命令之意,而是指人力所做不到的,所不能掌握的。
(《 孟子.萬章上》 說:「…… 皆天也,非人之所能為也。」)即是說,天下能否轉為有道之世,人們當然應該努力改變,但它本身又有個非人力所能左右的規律或「命運」者在。人的生死、富貴也是這樣,一方面,人們應該積極努力,但另一方面,還有個人力之所不能為的客觀「天命」在。「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論語.顏淵》)這樣,他就把人的主觀因素 與客觀因素(天命)分開,清楚劃分天與人的分野與關係。安身立命便應採克盡人事,等待天命的態度,兩方面都考慮到。
既然客觀的天命,非人力之所能為,於是儒家就把人的努力,集中到人事上,而很重視人事,因為這是人力所能做得到的。 孔子尊敬鬼神,但他認為民事更重要。所以他認為有智慧之人的做法,應是首先把心力放在百姓事務之上,而疏遠鬼神。「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智)矣。」(《論語.雍也》)
子路請教他怎樣服事鬼神。他說,對活人還未能服事好,怎能去服事鬼神。又問,死是怎麼回事?他說,人生的道理還未知道得透,怎能知道死。( 見《 論語.先進 》)可見,他重視民事,疏遠鬼神,重視民生,而不熱衷探究人死後會怎樣,是否靈魂不滅等問題。事實上,西方經過兩千多年的研究、論爭,這類問題至今仍沒有得到令人信服的答案。
疏遠鬼神、不熱衷於探究靈魂不滅等問題,是儒家的傳統,也是我國哲學異於西方哲學的一個特點。(東晉南北朝也曾在佛學界有過靈魂不滅之爭,那只是受印度佛教的影響,而且也沒很 好地開展。

孔子的主要哲學思想和生平

孔子的主要哲學思想
孔子是我國古代最偉大的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他創立了儒家學派。二千多年來,儒家一直是中國學術界的主流。甚至 到了今天,其影響仍是重要的。在1998年諾貝爾獎金獲得者會議上,大會宣稱:「如果人類要在二十一世紀生存下去,必須回頭2540年,去吸取孔子的智慧。」
孔子的主要思想包含天道觀、社會歷史觀、天命觀、鬼神觀、以仁為核心的道德觀,以及中庸、正名、和同等哲學思想。
孔子的生平
孔子(公元前 551—479)名丘,字仲尼。春秋時魯國昌平鄉陬邑人(即今山東省曲阜縣)。他先世是宋國的貴族,因政治上失敗,逃亡到魯國,父親叔梁紇作過陬邑宰。據說他三歲前就喪父,由母親撫養,接受過外祖父顏襄的教誨。家貧,做過低級官吏,管倉庫出納,飼養牛羊。三十歲以後,到過齊,有機會欣賞到堯舜流傳下來的韶樂。因晏嬰的反對,齊君沒有用他。於是返魯,任中都宰,升司空,轉任司寇。五十二歲陪魯定公在夾谷與齊景公會面。景公欲以武力威脅定公,幸孔子周詳策劃,終能獲勝。後來齊國又以美色、歌舞迷惑魯君,孔子屢諫不從,只好在五十五歲時辭職,周遊列國。他到過衛、宋、陳,又返衛、返魯,歷十四年之久。其間他考察各國制度,又帶領學生學習。返魯後,魯君無能,理想始終不獲實現,便專心授徒,直至逝世。
孔子沒有著作,對其言論,他的學生各有記載。死後,學生把這些言語行事,輯而成書,叫做《論語》,是把接聞於孔子的言論編纂起來的意思。書中也記載了若干學生的言語行事。我們研究他的思想,主要是靠這本書。

管子

管子,名夷吾,字仲,河南安徽間穎水上人。齊桓公用他為相,使齊成為春秋五霸的第一個霸主。後傳流《管子》一書,但內容複雜,難於確定哪些是管仲本人的思想。有人認為其中〈大匡〉、〈中匡〉、〈小匡〉三篇較可靠。
《史記.管晏列傳》記載他在齊國「通貸積財,富國強兵,與俗同好惡」,即是做好經濟工作,使國家富裕,軍事強大,又能順從百姓的好惡。書中接著摘錄了《管子.牧民》的幾句話:「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上服度,則六親固……四維不張,國乃滅亡。……下令如流水之源……令順民心。」前兩句是說百姓先要吃飽穿暖,才能講求道德教化。把道德放在溫飽的基礎上,是施政者的重要原則。
後來孔孟的理想,也是遵從這個原則。孔子到衛國,學生冉有問他,對這麼眾庶的百姓,應怎樣施政?孔子說:「富之。」冉有又問,富裕了該怎麼辦? 孔子說:「教之。」(《論語.子路》)這便是先溫飽,後教化。孟子講到他施行仁政的理想,第一步是使百姓吃飽穿暖「可以無饑矣」,第二步是「謹庠序之教」施行教化(《孟子.梁惠王上》)。
孔孟講了許多話,對於百姓,也就只是這兩句。百姓有了教化,禮義廉恥這「四維」伸張,國家便穩定了。上位者也要服從制度,六親的關係才能堅固。(古代朝中大臣,都是國君的親屬,六親鞏固,亦即是群臣鞏固了。)古人所講的禮,便是指制度典章。所以管子上服度的思想,也就是孔孟的禮治, 德治或仁政的源泉。
下令要順著民心,就像在流水之源處放下東西,會順流而下,暢通無阻。他又「與俗同好惡」,俗人之所欲,便給予他們;俗人之所惡,便代他們除去。後來孔子仁的學說,即「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便與這些思想十分相似。再發展下去便出現孟子「民為貴」的民主思想。
《史記.管晏列傳》中又評論管子:「其為政也,善因禍而為福,轉敗而為功。」 說明管子不但懂得禍福,敗成的轉化關係,而且在實際行動中,還應用了這個理論,使事情進行從禍到福,從敗到成的真正轉化。這些「因禍而為福,轉敗而為功」的事例,對於後來老子辯證思想的形成,應該會有啟發的。

史伯

從西周末年到孔子前,出現了不少思想家。他們提出的觀點,雖然還未形成有體系的學說,但卻是十分可貴的。伯陽父就是一例,他以陰陽的協調與否,解釋自然的異常變化,並聯繫到社會以及西周王朝的滅亡上,具有時代先鋒的本色。與伯陽父同時的史伯,也是周幽王的太史(有人說史伯即伯陽父),他與鄭桓公討論西周將會滅亡時,指出其原因是由於幽王的專同。所謂專同,就是說幽王只聽與自己相同的意見,而不聽與自己不同的主張。於是老天便把他的聰明奪去,這能夠不滅亡嗎?
根據《國語.鄭語》的記載,在這次交談中,史伯提出了「和」與「同」兩個哲學範疇。
「和」是指「以他平他」,即是一種事物(他)與另一種相對立或相反的事物(他),互相配合或協調(平),就叫做「和」。這樣便能相輔相成,「和實生物」 便能使事物得到發展壯大。至於「同」,是指「以同裨同」,即是以相同的東西(同)與相同的東西(同)加在一起(裨)。相同的東西加相同的東西,永遠產生不出新的事物,這就是「同則不繼」。比如把互相不同的土、金、木、水、火互相協調配合,就能產生百物;甜、酸、苦、辣、鹹和諧,才有好的味道;不同的聲調配合,便有好聽的音樂;設立十種等級,以訓導百官,產生千種品級;提出萬種方案,計劃十萬件事情,經營百萬的財物,常有成千萬的收入,以做好無窮多的準備。這些都是「和」的好處。
但如果只要「同」,同一個音調,就沒有不成美味;同一件物,便沒有東西可講。周幽王只要「同」,不要「和」,就變得愚蠢無知,做盡壞事,怎能不滅亡呢?
史伯提出的和、同理論,認為「和」便有生長,發展;「同」便會枯死,包括自然界、社會、思想界,在當時是有影響的,春秋時齊國的晏嬰便對齊侯講過和與同(《左傳.昭公二十年》)。到了孔子也很重視和與同,認為「同」便可以導致一言喪邦;又認為和與同,是君子與小人的分界線。一直以來,這個理論都有強大的生命力。我們的國家便曾被「一言堂」(即只有同一個聲音)帶來許多不幸,以致今後還要記著此種教訓。

殷末周初思想概略

殷末周初至孔子前的思想,雖然材料比較零碎不全,但也隱隱看到一些發展線索。古老的天命觀,認為上帝或天神是主宰一切的,衪能命令誰來統治天下,也能命令另一人去代替原來的統治者。於是慢慢地又感到天命並不是永遠固定不變的,而且衪是會選擇修德的人,得民心的人作天子的。
接著,出現陰陽五行觀,認為兩種對立力量,五類物質互相激盪、交合能化生萬物,形成自然界、社會及其變化發展。 史伯結合這些觀點,提出「和實生物,同則不繼」的重要思想,並以此說明朝代更替的原因。晏嬰把這些思想運用到君臣關係上,後來孔子也繼承此種思想,認為只喜歡「同」,便是「一言喪邦」,並把「和」、「同」看成是君子、小人分別的標誌。
管仲「倉廩實而知禮節」的觀點,劃出溫飽與教化兩個既區別又相關的步驟;「上服度則六親居固」開始包含孕育禮治的觀念;他對禍福、敗成轉化的認識,對老子思想的形成,應有啟發作用。